一百天万里路,我和十七岁的自己握手言和
一、驮着半箱执念出发
出发那天是三月十五,我把攒了三年的错题本、写着大学志愿的草稿纸,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篮球赛合影打包塞进驮包,跨上组装了五年的旧山地车,锁上出租屋门的时候,手还在抖。没人知道我为什么辞掉刚转正的工作,瞒着父母说去邻市出差,实际上要沿着国道往西南走——目的地是一千八百公里外的昆明,那里藏着我十七岁没解开的结。
十七岁那年我读高二,是县里重点高中的种子选手,班主任说我冲清北没问题,我自己也把目标刻在了铅笔盒上。结果离高考还有三个月的时候,省篮球赛决赛我崴了脚,韧带撕裂住了院,出院回到课堂刚好赶上模拟考,发挥失常排到了年级一百名开外,心态直接崩了。最后高考发挥失常,差三分没摸到心仪大学的分数线,我咬着牙没复读,去了一所普通一本,毕业之后在城里找了份不咸不淡的工作,可心里那个坎,十几年了一直没过去。那个没考上的大学,那个没拿到冠军的球场,那个在医院哭到发抖的少年,成了我藏了快十五年的执念。这次辞工出发,就是想找个答案,就算找不到,也让自己疯一百天,总好过一辈子困在过去里。
二、路上捡到的星光比执念暖
出发第七天我就扎了胎,在国道边蹲下来补胎的时候,旁边果园里的大爷拎着茶壶出来递水,硬拉着我去家里吃晚饭。大爷种了三十年橘子,说二十年前他承包这片山的时候,所有人都说他傻,好好的工人不当来山里刨土,结果第一年冻灾,橘子树全冻死了,他背着干粮去山里重新育苗,现在不也成了县里的种植大户。“哪有那么多必须成的事?往前走,总能结出自己的果子。”那天晚上我睡在大爷家的柴房,听着窗外的风声,第一次没翻来覆去想十七岁的那场失利。
后来走的路多了,见过的人也多了。在贵州山区的希望小学,我碰到一个刚毕业的支教老师,她本来考上了北师大的研究生,因为来这里支教的时候爱上了山里的孩子,主动留了下来,她说“本来我以为我要走的路是去大城市读博,结果留下来才发现,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”。在大理的洱海边,我碰到一对退休的老夫妻,两个人骑了改装的三轮车环游全国,老太太说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是工程师,一辈子争强好胜,退休查出来高血压,直接放下所有工作出来旅行,现在身体比上班的时候还好。“人这一辈子,不是只有赢了才算数。”老爷子叼着烟斗笑,我坐在旁边的礁石上,看着洱海的浪拍过来,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,心里那个硬邦邦的结,好像松了一点。
一百天里我睡过青年旅舍的上下铺,住过村民的空柴房,也在山脚的空地上搭过帐篷,饿了啃馒头,渴了喝山泉水,黑了整整两个度,磨破了三双骑行袜。走过落石满地的盘山路,也看过雨后山谷出来的彩虹,碰到过给我塞煮鸡蛋的老乡,也遇到过同样骑行的年轻人跟我搭伴走一段。原来我之前总想着,要到昆明才能找到答案,可走在路上才发现,答案早就飘在风里了。十七岁那年的失利,不是我人生的终点,只是我人生拐的第一个弯,我抱着那个执念走了十五年,以为那是我的命,结果走了这一路才知道,那只是我人生里一件很小很小的事。
三、一百天之后,我带着新的自己回家
第一百天那天,我刚好骑到滇池边,坐在海埂大坝的台阶上,吹着风看红嘴鸥飞过来飞过去,手机弹出我妈发的微信:“玩够了就回家,我给你炖排骨。”我盯着屏幕看了五分钟,突然就哭了。这么多年,我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父母,对不起当年努力的自己,把那个年少的自己困在牢笼里,连带着身边的人都跟着不开心,可原来从来没人要求我必须赢,只有我自己不肯放过自己。
我在昆明待了三天,没有去打听当年那个学校的分数线,也没有去什么遗憾的地点打卡,就是每天早上沿着滇池散步,吃街边的过桥米线,跟当地的老人一起打太极。然后我订了回家的高铁,把旧山地车托运回去,准备重新找工作,这次不用什么大厂offer,也不用什么别人眼里的体面,我就找一份自己喜欢的,能每天开开心心的工作就行。
一百天的长途,我没走出来什么惊天动地的感悟,就明白了一件事:年少的执念,从来不是用来打败你的,是用来让你慢慢学会和自己和解的。我们总说“要是当年我怎么样就好了”,可其实当年的每一步,都是当时的你能走的最好的一步。人生不是只有一张满分答卷,你走的每一步,都算数。
下了高铁出站,我爸妈站在出口等我,我妈上来抱着我,说黑了瘦了,但是看着精神多了。我笑着挽着我妈的胳膊,抬头看见天很蓝,风很轻,我终于放下了那个年少的执念,也终于敢好好拥抱接下来的人生了。
倍悦网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